周晔禄 | 从“还原论”到“系统论”的医学思维范式转变——第46期CACA前沿播参会心得
消化系肿瘤整合防治全国重点实验室 周晔禄
2026年4月3日，我有幸在线上学习了由中国抗癌协会主办的“CACA前沿播”第46期学术会议。曾木圣院士团队在《Nature》上发表的关于发现一种能同时中和多种γ疱疹病毒的广谱抗体Fab5的研究论文，并聆听了团队的详细报告。这项研究不仅展示了令人瞩目的科学成果，更在深层次上体现了医学思维范式从“还原论”向“系统论”的重要转变，同时与整合医学的理念不谋而合，令我深受启发。
长久以来，现代医学深受还原论思维的影响，其核心在于将复杂的生命现象不断拆解，直至找到最微小的致病单元，并针对这一单元进行精准干预。这种思维模式在对抗单一病原体时取得了显著成效，例如乙肝疫苗和HPV疫苗的成功研发。然而，随着对病毒多样性、变异性和复杂性疾病认知的加深，还原论的局限性逐渐显现。特别是在面对EBV和KSHV等不同但相关的病毒时，传统的研究方法往往局限于单一病毒，忽视了病毒家族间的共性和相互关联，如同盲人摸象，难以窥见全局。这种“只见树木，不见森林”的研究方式，在应对复杂疾病系统时显得力不从心。
与还原论不同，系统论强调从整体出发，理解系统的整体规律，再精准干预局部。曾木圣院士团队的研究正是这一思维模式的生动体现。他们没有局限于单一病毒的研究，而是将整个γ疱疹病毒家族视为一个整体，通过系统比对不同病毒间的gB蛋白序列，发现了跨属保守的DI结构域。这一结构域在所有病毒中高度保守，且病毒难以通过变异来逃避抗体的中和作用，从而揭示了整个病毒家族的共同弱点。这种“先看森林，再看树木”的研究方式，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理解病毒家族的特性和相互关系，更为开发广谱治疗手段提供了可能。
整合医学作为系统论思维在医学领域的具体实践，强调将人体视为一个整体，同时考虑人体与自然环境、社会环境的相互关系，以及疾病发生发展过程中多种因素的相互作用。曾木圣院士团队的研究与整合医学的理念高度契合。他们不仅关注病毒本身的特性，还考虑了病毒与宿主之间的相互作用，以及不同病毒之间的共性和差异。这种综合性的研究视角，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理解疾病的本质和发展规律，从而制定出更有效的治疗方案。
基于DI结构域的发现，研究团队成功筛选出了广谱抗体Fab5。这一抗体能够同时中和多种γ疱疹病毒，包括人源的EBV、KSHV，猴源的rhLCV，以及鼠源的MHV68等。更为重要的是，在EBV和KSHV共感染的人源化小鼠模型中，Fab5抗体展现出了显著的保护效果，而针对单一病毒的抗体则未能有效阻止共感染带来的严重后果。这一结果不仅验证了Fab5抗体的广谱中和能力，更凸显了论思维和整合医学在应对复杂疾病系统中的重要性。
韩启德院士曾指出：“生命是复杂巨系统，不能只靠还原论那一套，要推动整合医学的发展。”曾木圣院士团队的研究正是对这一观点的生动回应。他们通过系统论思维和整合医学的理念，先看清了整个γ疱疹病毒家族的规律，再精准打击关键的共同节点，从而取得了突破性的研究成果。这一转变不仅为抗病毒药物研发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，更为医学思维范式的进步指明了方向。它启示我们，在医学研究中，应该更加注重整体性和综合性，将人体视为一个整体，同时考虑人体与外界环境的相互关系，以及疾病发生发展过程中多种因素的相互作用。
医学的进步不仅体现在技术手段的革新上，更体现在思维模式的转变上。曾木圣院士团队的研究让我深刻认识到，面对复杂多变的病毒世界，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“拆分→分析→逐个击破”的还原论思维，而应该抬起头来，看看病毒家族的整体面貌，寻找那些跨病毒、跨物种的共同规律。同时，我们应该积极推动整合医学的发展，将系统论思维应用于医学实践的各个环节，从而制定出更全面、更有效的治疗方案。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在医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、更稳。这项研究给我的最大启发就是：在医学研究中，系统论思维和整合医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，它们将成为我们应对未来医学挑战的有力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