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雪 | 对《整合医学赋》的几点感想
河南省文学院 张晓雪
接到宪明老师关于樊代明院士《整合医学赋》座谈会的邀请，我的第一反应是忐忑，同时又深感荣幸。我一个不懂医学的人参加如此专业的座谈会未免有班门弄斧之嫌，我一个不懂医学的人被跨界专家学者信任，同时又是一次学习交流、开阔眼界的机会。
今天我就从文本出发，聊聊樊代明院士的《整合医学赋》。说实话，第一次看到这篇赋的时候，我有点惊讶——一个医学院士，写起赋来居然这么有气势，这跨界跨得够远的。但仔细读下来，我发现这不是简单的"文人雅兴"，而是用中国最传统的文学形式，讲述了一个最现代的医学命题。
赋是汉代最流行的文体，特点就是铺陈、排比、气势恢宏。樊院士书写"力合、势合、心合"，"天人合一、因地致宜"，这种句式读起来像交响乐一样，一层一层往上推。但又感觉他的文字并无炫技之感。形式本身就是内容——他用"整合"的文学形式，讲"整合"的医学理念，这叫贴近本专业的"文体意识"。从文学的角度看，《整合医学赋》巧妙地借用了中国古代“赋”的文体特征——“铺采摛文，体物写志”。它不拘泥于格律诗的严整，而是追求一种气势恢宏、铺天盖地的表达效果。
赋里有一句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：整合医学是"最真的科学，最善的艺术，最美的人文"。真，不回避问题。现在医学越分越细，专科越来越多，病人被切成碎片来看，樊院士说这是"降维与分化"，是"盲人摸象"。说得挺狠，但是事实。善，是回归"上工治未病"，回到"以人为本"。不是只见病，不见人。美，追求"天人合一"的境界。医学不只是技术，还是一种生命的艺术。这三句话，其实是在给现代医学纠偏。现在技术越来越先进，但有时候反而忘了医学是"人学"这一基本的传统、朴素的、人性的理念。
作为搞创作的人，我对这里面的中医哲学部分特别感兴趣，有一句话叫做艺术的底色是哲学，在我看来中医的底色尤其是哲学。樊院士提出"整体整合医学（HIM）"，说"整体大于局部之和"。这句话听起来像系统论，但骨子里是中医的"天人合一"、"有诸内必形诸外"。他讲"道法自然"，讲调动人体的"自然力"——其实就是中医说的"正气存内，邪不可干"。但他用现代语言重新包装了，让古老的智慧有了当代的表达。还有"三因制宜"——因人、因时、因地。这对应到他的《合之悟》《合之行》，就是把中医的辨证论思维，扩展成了一种普适的医学方法论。
最精彩的是"体用"之辩。他说"中学为体，西学为用"，不是简单的中西医拼凑，而是以中华文化为根基，用现代技术做手段。这给中医现代化指了一条路：既不全盘西化，也不固步自封。
读完这篇赋，我在想：为什么是一个西医院士，能写出这样一篇充满东方智慧的文章？可能是因为他站得够高，看到了现代医学的瓶颈；也可能是因为他扎根中国文化，知道我们有什么样的思想资源。
《整合医学赋》最后指向的，是一种融合科学之真、人文之善、艺术之美的医学。这不仅是中国医学的出路，也可能是给全球医学开的一剂"中药"。